连一阵微风、一条薄被单擦过皮肤,都像遭电击、被刀割——这样的剧痛,84岁的陈伯(化名)整整扛了八年。“八年了,我终于能盖上被子睡个好觉。”躺在病床上的陈伯感慨道。
近日,江门市中心医院疼痛科主任黄俊伟及其团队成功为多病共存的高龄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患者陈伯,实施了江门市首例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永久脊髓电刺激植入术。小小的电极完成精准“神经调频”,为老人按下了折磨八年的痛感“终止键”。这项神经调控技术精准干预顽固性神经病理性疼痛,标志着该院顽固性疼痛诊疗水平跻身国内先进行列。
文/图 江门日报记者 何雯意 通讯员 王涛 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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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拂亦如刀割
“别说走路,连一阵微风、一条薄被单轻轻擦过皮肤,都像遭电击、被刀割。”这是陈伯过去八年的日常。
八年前,陈伯右下肢患上带状疱疹,皮疹消退后却留下了难缠的“后遗症”——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PHN)。这种疼痛的痛感远超常人想象,典型特征是痛觉超敏:衣物轻微摩擦、无意触碰,都会引发撕裂、烧灼般的剧烈痛感。陈伯无法穿长裤,甚至不敢盖被子,只能将患肢裸露在外,整夜在椅子上坐到天亮。
黄俊伟介绍,神经病理性疼痛不同于普通的“伤口痛”(伤害感受性疼痛),是神经系统本身受损或功能异常引发的“错乱痛”。典型表现包括:自发性疼痛(无外界刺激也发作)、痛觉超敏(轻微触碰即剧痛)、痛觉过敏(轻微刺激引发强烈痛感),常伴随烧灼感、针刺感、电击感。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三叉神经痛、幻肢痛等,都属于这类疼痛。
“父亲痛了八年,我们也跟着煎熬了八年。”陈伯的家属说,全家人长期忧心忡忡,终日被焦虑笼罩。更棘手的是,陈伯属于典型的高龄高危患者,同时合并慢性肾脏病5期(接近尿毒症水平)、肾病综合征、原发性高血压、冠心病,身体基础条件差,常年服用多种药物,任何有创操作、麻醉刺激都可能引发致命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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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期手术驱散剧痛
面对这位“超高龄+超高危”患者,黄俊伟及其团队没有轻言放弃。团队清楚,常规的药物、神经阻滞或射频治疗对病程八年的重度神经痛已收效甚微,唯一有望打破困局的“王牌”,就是被誉为“神经调控最后堡垒”的脊髓电刺激植入术。
为最大限度保障手术安全,团队牵头组织MDT多学科会诊,针对陈伯的肾功能、心功能、凝血功能等进行全面评估与术前调控,量身定制了个体化两期手术方案。
第一期手术是测试性电极植入。在局部麻醉下,黄俊伟在DSA(数字减影血管造影)实时引导下,如同穿针引线般,经椎间隙和椎间孔将两根纤细的测试电极,精准送达疼痛对应的脊髓节段。技术人员现场连接体外临时刺激器,通过精细调节频率、脉宽和振幅,电极产生的微弱电流完全覆盖了陈伯右下肢原本最疼痛的区域。术中测试效果满意,疼痛缓解率超过80%。这意味着,理论上的“止痛密码”已经找到。
测试成功后,陈伯带着临时电极回到病房,接受了为期两周的持续电刺激治疗。奇迹悄然发生:他的疼痛强度从曾经的8—9分(满分10分)降至1—2分,不仅能安稳入睡,还第一次穿上柔软棉裤。经过充分沟通并确认疗效稳定后,团队于一期手术两周后为陈伯实施了二期手术,在陈伯下腹部皮下植入一枚永久刺激器。术毕,疼痛控制持续满意。
这例手术的成功,对该院疼痛科乃至江门市疼痛诊疗领域具有里程碑意义:标志着科室正式掌握国内领先的神经调控核心技术,具备了处置复杂顽固性神经病理性疼痛的能力。从“被动阻断疼痛信号”到“主动调制神经网络”,这项技术实现了疼痛治疗理念的关键跨越。
对五邑地区患者而言,以往像陈伯这样的重度PHN患者,往往需要辗转广州、上海等外地大医院求医。如今,在家门口就能接受接轨国际前沿的永久脊髓电刺激植入术,极大减轻了患者的奔波之苦与经济负担。技术落地让“痛不欲生”变为“疼有所医”,为顽固性疼痛患者重燃生活希望打开了新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