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门日报记者 凌雪敏 通讯员 施兆勤
一起涉灯具商标侵权纠纷中，涉嫌侵权产品在被公证取证后连夜全部出口海外，导致庭审时无实物可供比对。侵权事实如何认定？近日，江海区人民法院审理此案时，面对“物证灭失、直接比对不能”的情况，依法发出证据提供令，因被告未能提交交易全链条书证，最终认定其超出注册商标核定范围使用标识、构成商标侵权，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20万元。
产品全部出境
侵权认定陷入困境
江门某灯具公司手握商标“GACIA”，用在其生产的照明灯上。浙江某电子电器公司也有个“GACIA”商标，两个商标字体不同，但浙江这家公司的商标核定范围仅限于第9类信号灯，只允许用在“信号灯”这种特定产品上，而江门公司的商标核定使用于第11类灯商品，可以用在所有普通灯具上。
浙江公司接了个海外大单，委托江门本地的一家灯饰厂帮他们生产一批普通灯具。结果该灯具上印的“GACIA”商标，跟江门某灯具公司的商标看起来几乎一样。江门某灯具公司发现后，到上述灯饰厂对涉案灯具进行了公证保全。然而，在公证保全后当晚，这批涉嫌侵权的产品竟然连夜被运走，全部出口到国外。
江门某灯具公司马上向江海法院提起诉讼，与浙江某电子电器公司、承接订单的灯饰厂对簿公堂。但问题来了，所有侵权产品都消失了，没有实物可以对比，被告浙江某电子电器公司一口咬定：“我有自己的注册商标，没有侵权。”拒不认可侵权事实。这让案件审理一度停滞。
从“比对物证”转向“审查书证”
面对困境，法官孟宗并未因物证灭失而简单驳回原告请求，而是转换裁判思路，既然没法比“东西”，那就查“账本”，聚焦浙江某电子电器公司与江门某灯饰厂的商业交易实质。
孟宗想的是，若被告生产的是核定范围内的信号灯，那所有的合同、订单、物流单、报关单上都应该写的是“信号灯”。但要是这些文件上都写的是“普通灯具”，那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于是，孟宗依法向浙江某电子电器公司和江门某灯饰厂发出证据提供令，责令两被告限期提交委托生产合同、产品销售合同、物流单据、海关报关手续、交易流水以及与涉案业务相关的全部资金往来和交易记录。但期限到了，两被告均只提供了零散的材料，合同上缺盖印章，没有对账单、出入库记录及货运付款凭证，明显不符合正常企业做生意的交易习惯和应有的程序。可以说，两被告不是拿不出证据，而是拿不出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最终，法院审理认为，两被告不诚信协力举证，已构成举证妨害。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不如实提供关键书证，致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法院对原告江门某灯具公司已完成的初步证据链予以采信，同时结合公证线索、现场照片视频、渠道信息与被告间关联关系，确认被诉标识使用指向灯具商品、与江门某灯具公司商标“GACIA”构成近似使用，足以导致混淆。遂判决两被告停止侵权，被告浙江某电子电器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20万元，被告江门某灯饰厂对其中的5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两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法官说法
当前，部分市场主体对商标权存在认知误区，特别是在跨境电商贸易蓬勃发展的背景下，觉得只要有个注册商标，就能随便用在任何产品上，把它当成“万能护身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注册商标的使用范围严格以核准品类为边界，即便商标已合法注册，超出核定商品、服务范围的使用行为，若造成市场混淆，即构成商标侵权。当待证事实关乎交易链条核心环节，而相关证据主要由被告掌握时，法院可依法发出证据提供令，审查全链条交易记录还原案件事实。在此告诫所有市场主体，切莫心存侥幸，恪守诚信原则，回归规范经营，方能实现长远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