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正在向患者了解情况。
医生正在为患者进行手术。
10月27日是中国镇痛日。慢性疼痛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规范诊疗的疾病，但“忍一忍就过去了”“止痛药会上瘾”的观念仍让大量患者在疼痛科外辗转。近日，记者走访江门两位疼痛诊疗一线医生，听他们讲述门诊里的“疼痛故事”——有人拖到弯腰走路都困难才来就医，有人长期自行服药吃到胃溃疡、肝肾功能受损。两位医生都明确指出，疼痛是身体的预警信号，不是用来忍耐的。文/图 江门日报记者 梁爽 通讯员 黎歆 曹昆恒
A
疼痛超过3个月，本身就成了病
江门市人民医院麻醉科副主任医师叶天湛的门诊里，慢性疼痛患者大部分集中在颈肩腰腿痛、慢性关节痛、神经病理性疼痛这三大类，其中颈椎病、腰椎间盘问题、腰肌劳损、膝关节炎、带状疱疹后神经痛人数最多。
“过去疼痛大多集中在中老年人群，但近几年，年轻患者的比例增加了。”叶天湛说，长期久坐、低头、熬夜、压力大带来的肌筋膜慢性疼痛、紧张性头痛、颞下颌关节紊乱、久坐盆底疼痛，还有工作焦虑、睡眠紊乱引发的躯体化疼痛，逐渐出现在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让他惋惜的是拖延病例。“不少患者刚开始只是轻微酸痛、刺痛，觉得问题不大，一直硬扛，一拖就是数月甚至数年。等到来门诊时，已经不是简单劳损，而是神经敏化、肌肉慢性纤维化、关节功能受限，有的人弯腰、抬手、走路都受影响。”叶天湛说，很多功能损伤一旦形成慢性改变，很难完全逆转。
绝大多数慢性疼痛患者来疼痛科之前都有漫长辗转就医史——先去骨科、康复科、神经内科、中医科，反复拍片、检查，尝试吃药、针灸、推拿、理疗、拔罐、贴膏药、热敷。很多患者查不出明显器质性问题，就被建议“多休息、忍一忍”，越拖越久。从初次疼痛发作到走进疼痛科，普遍延误3个月到数年不等，神经痛患者拖延数年的情况非常多见。
不少人把疼痛当成“症状”。“疼痛持续或反复发作超过3个月，即可诊断为慢性疼痛疾病，不再是简单的预警信号，而是神经系统已经发生病变。”叶天湛解释，急性疼痛是身体在报警，但超过3个月的疼痛会让中枢和外周神经系统发生病理性重塑，形成顽固的“疼痛记忆”，哪怕原本损伤已好，大脑和神经依然持续发放疼痛信号。
叶天湛给出一个可直接对照的就医标准：疼痛持续超过1个月、反复发作、影响睡觉、影响日常工作生活，就不建议再忍。必须尽快就诊的危险信号包括：外伤、术后、带状疱疹愈合后依然残留持续刺痛、灼痛、麻木；颈腰疼痛伴随手麻、脚麻、无力、头晕、行走不适；长期反复头痛、背痛、胸痛、盆腔痛，检查无明显异常但痛感真实存在；反复理疗、吃药、休息一两周依旧没有改善。“慢性疼痛可致残、可致情绪崩溃，早干预、早诊断、早治疗，绝大多数可以大幅缓解甚至临床治愈，不要把可治的小病拖成缠身多年的顽疾。”叶天湛表示。
B
科学治疗疼痛，提升生活质量
在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疼痛科组长、主任医师林均练的门诊里，慢性疼痛年轻化的现象同样存在。“以往多见于中老年人的颈腰椎病变，现在二三十岁的青年患者越来越多。”他分析，长期空调环境让肌肉、筋膜受凉痉挛，长期低头玩手机、伏案久坐，户外活动少、肌肉僵硬无法放松，持续痉挛推高椎间盘压力，即使没有肥胖、没有重体力劳动，也会慢慢出现椎间盘脱水、变性、膨出甚至突出。“很多年轻人起初只是颈肩酸胀，误以为普通疲劳，拖延后发展为器质性病变。”林均练表示，慢性失眠相关性身心疼痛疾病已成为近年来新增的高发问题。
林均练见过两类极端的患者：一类强忍疼痛不就医；另一类长期自行滥用止痛药。其中，一位患有多年类风湿关节炎的大伯，早年缺乏规范专科治疗，长期依靠普通消炎镇痛药、激素、免疫抑制剂控制双手关节僵硬及疼痛。林均练表示，类风湿疼痛多集中在手指末梢小关节，局部微循环淤堵、血流极差，口服药物经过全身代谢，真正送达病变关节的药量非常有限，造成药越吃越多、副作用越来越重，疼痛却控制不住。疼痛科通过上肢交感神经调控技术改善肢体末梢微循环，局部循环改善后，可以让患者的激素、止痛药、免疫抑制剂大幅减量甚至停用。
“大众对疼痛治疗最大的认知误区，就是‘使用镇痛药物一定会上瘾’，这也是大多数患者宁愿忍痛、拒绝正规治疗的主要原因。”林均练明确科普，在疼痛科规范评估、个体化用药前提下，医用阿片类镇痛药几乎不会产生成瘾依赖。
针对重度慢性疼痛、晚期癌痛患者，传统口服大剂量阿片类药物容易出现恶心、呕吐、顽固性便秘、呼吸抑制等副作用，疼痛科开展的鞘内药物输注系统通过精准靶向给药，鞘内给药与口服给药的等效比例为1：300，即鞘内1毫克药量即可达到口服300毫克的镇痛效果，减少全身药物剂量。
林均练提醒，疼痛治疗不是只有吃药一条路。“药物仅为辅助手段，疼痛科核心治疗以微创介入、神经调控为主。”疼痛科采用阶梯化微创保功能方案，通过精准神经射频调控、关节腔靶向注射、筋膜松解、精准神经阻滞，配合中药调理与规范康复理疗，绝大多数患者可以规避大手术，解除神经压迫，缓解麻木无力的情况。针对晚期癌症剧烈疼痛患者，疼痛科拥有成熟的神经阻滞、神经调控或神经毁损、微创镇痛技术，无须依靠大剂量镇痛药物就能最大限度缓解癌性剧痛。
“疼痛是身体的预警信号，不是用来忍耐的。”两位医生都强调，轻度疼痛尽早干预，慢性疼痛尽早专科诊治，不硬扛、不乱吃药、不拖延病情，通过疼痛科精准、微创、综合的规范治疗，可以实现科学治痛、保全功能、提升生活质量。
